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沾满面粉的围裙，水龙头开得细小，水珠顺着指缝滑进掌心，凉丝丝的。案板上还留着昨夜揉面的痕迹，面团在保鲜膜下微微鼓起，像块发酵的云。 “妈，这面团还能用吗？”女儿踮脚扒着门框，鼻尖沾着点面粉，昨晚她非说要学做包子，结果揉到一半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。我捏了捏面团，软得能拉出丝，“能，正好做开花馒头。” 女儿眼睛亮了，搬来小板凳站在我旁边。我往面里撒了把红糖，她伸手要抓，被我拍开手背，“洗手没？”她吐吐舌头跑进卫生间，水声哗啦啦响起来。我趁机把红枣剪成碎粒，刀刃碰到核时发出“咔嚓”声，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脆。 “妈你看！”女儿举着湿漉漉的手跑回来，水珠甩在案板上，我赶紧用毛巾擦了。她学着我的样子把红枣碎揉进面里，面团从雪白变成浅褐，像被夕阳染过的云。我教她把面搓成长条，她总忍不住用力，结果面条断成几截，逗得她咯咯笑。 蒸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，我把馒头坯摆进竹屉，女儿凑近看，鼻尖几乎碰到锅盖，“什么时候能吃呀？”我掀开一条缝，热气扑出来，模糊了她的眼镜片，“等馒头‘开花’了就行。”她歪着头问：“开花是什么样？”我指着锅盖边缘的水珠，“就像这样，慢慢鼓起来，然后‘噗’地裂开。” 二十分钟后，我关火焖了五分钟才掀锅。馒头果然开了花，裂痕处露出红褐色的枣泥，像张开的笑脸。女儿伸手要拿，被烫得缩回手，吹着手指直哈气。我掰开一个，热气裹着甜香涌出来，她咬了一口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比超市买的好吃！” 阳光透过厨房窗户洒进来，照在女儿沾着面粉的脸上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外婆也是这样教我揉面，她的手又粗又暖，把面团揉得光滑发亮。现在轮到我教女儿，面团在指间流转，像传递着某种无声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