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夹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她手腕一抖，金黄的油条在空中划出弧线，稳稳落进铁盘。“要两根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，我点头时瞥见她围裙上的油渍已经晕成深褐色，像幅抽象画。 隔壁桌坐着穿工装的男人，安全帽扣在膝盖上，正往豆浆里倒酱油。他手机在桌上震动，屏幕亮起时我看见来电显示是“王工”。“喂？钢筋到现场了？”他突然提高嗓门，豆浆溅在袖口也不管，“行，我十分钟到。”挂断电话时，他抓起最后半根油条，油渍在纸袋上洇出深色痕迹。 我咬着油条往地铁站走，路过花坛时被几株野草绊住脚步。它们从水泥裂缝里钻出来，叶片上还沾着昨夜的雨珠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记得上周物业刚喷过除草剂，这些小东西倒是顽强，新抽的嫩芽比之前更绿了。 地铁安检口排着长队，穿红马甲的志愿者举着“请提前取包”的牌子来回走动。我前面是个戴眼镜的女生，背包拉链没合严，露出半截粉色笔记本。她突然转身问我：“这节车厢是不是往机场方向的？”我指了指头顶的指示牌，她道谢时耳坠上的小铃铛叮咚响了一声。 出站时飘起细雨，我小跑着钻进写字楼大堂。保洁阿姨正蹲着擦地，水桶里泡着几块抹布，颜色深浅不一。“早啊！”她抬头冲我笑，皱纹里还沾着水珠，“今天这雨下得突然，我早上看天气预报还说晴呢。”我应着声，看她的拖把在地面划出半圆，把水渍推成蜿蜒的小河。